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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诡途:杀生赋天赋

乱世诡途:杀生赋天赋

更新时间: 2026-01-23 09:26:43
语种:  中文4+
4.3
8 评分
5
章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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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乱世末年,人心尽碎,诡象横生。


长街无灯,白骨委荒径,腐气缠残旗;市井藏凶,笑谈藏刀光,良善皆缄口。


荒祠夜有磷火凝形,野路时闻非人泣语,千年礼教碾作尘泥,唯贪戾与恐惧结网,绞杀天地间最后一缕人间气。


生者匍匐泥沼,苟延残喘,朝不知夕 —— 或丧于人祸,或葬于诡影。


异界魂穿,携杀生系统而来:斩尽万物,便可随机攫取天赋!


这操蛋的世道,何须仁善?


章节1

瓦片漏缝里,三两颗星像冰渣子悬在头顶,风一吹就晃。灰盐灯蹲在破桌中央,火苗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照得屋墙半黄半黑,像泡了水的旧画。灯芯“滋啦”炸了一下,屋里唯一的热气也跟着抖。辰阳把破被往肩上提,被面硬得掉渣,一抖就冒烟似的尘。八岁的身子蜷成虾米,仍挡不住风往骨头里灌。


“哥……我饿。”辰熙贴在他腋下,四岁,声音细得像钝针。她的小手摸到哥哥肋骨,一排排凸得明显。辰阳握住那只手,冰凉,像握一块化不开的冰。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刮得生疼,肚子却先“咕噜”一声,响得连灯苗都晃了晃,墙上影子跟着乱爬,像一群瘦鬼抢粥。


屋顶忽然“嚓啦”一声,像指甲刮过瓦片。辰阳瞬间屏住呼吸,数心跳,一、二、三……刮声停了,换成拖曳,仿佛有铁链被慢慢拉过屋脊,链那头不知系着什么沉重物。辰熙吓得往被里拱,额头抵在哥哥胸口,呼吸烫得吓人,却抖得比风还厉害。辰阳伸手捂住她耳朵,自己听——拖声一路往屋后去,越来越远,最后“咔哒”一下,像铁链被卡进石缝,夜又静了,只剩风在哭。


灯苗忽然矮了半截,屋里暗得几乎贴脸。辰阳知道,灰盐灯一旦灭,黑暗就会像涨潮,瞬间灌满屋子。他不敢动,只能拼命眨眼,想把黑暗盯出个洞。可黑暗先把他看穿,湿冷贴上睫毛,像有人朝他吹凉气,吹得他眼泪都快结冰。


门就在这时被顶开,黑暗“呼”地扑进来,灯苗被压得贴到灯盏底,只剩一粒红豆。父亲辰老四先用身子堵住门缝,他右脚拖进来,左脚迈得急,鞋底一边高一边低,踩得地面“嚓——嗒”怪叫。左袖空荡荡,被风灌得鼓起,像一面破旗,旗上绣着看不见的符,因为袖里缝过“灰盐线”,据说能叫脏东西绕道。可那袖太烂,线也断了好几针,能不能挡住,没人敢试。


柳云紧跟在后,两手护着怀里的粗瓷钵,像护着最后一捧火。她进屋先抬脚踹门,脚跟抵死,再用膝盖顶门闩,“咔”一声把黑暗闩出去。可门闩上裂着缝,缝里立刻渗出黑,像墨汁顺着木纹爬,爬到她手指,她慌忙缩手,把灯苗挡在身后,生怕那黑把最后一点红掐死。


“别出声。”父亲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喘,像破风箱被踩扁。他蹲下来,独臂探到辰阳额头,掌心粗得锉脸,却烫得惊人,那温度让辰阳差点落泪。辰老四没多问,只侧耳听门外,听了片刻,才慢慢吐出一口白雾:“走了。”


柳云把钵放到瘸腿桌上,桌腿垫着碎瓦,瓦下压着半片铜钱,铜钱上刻着“辟邪”二字,字早被磨花,只剩“辟”字半边尸首。钵里粥薄,能照见灯影,可面上浮着一层米油,油里沉着几丝蛋花,黄得像旱地里最后一朵小雏菊。粥香一散开,黑暗立刻“嗡嗡”作响,像无数小牙齿在啃空气,啃得灯苗直抖。


辰阳喉咙自动滚了一下,他不敢张嘴,怕一张嘴,香先跑掉。柳云拿木勺舀半勺,先吹,热气扑到灯苗,灯苗借风长高一截,光一下子撑到半步外,照见辰阳干裂的唇,也照见墙缝里一只黑虫,虫被光烫到,吱一声缩回黑暗,不知去向。


“小口。”母亲把勺沿抵在他齿边,声音低而哑,像布被撕成条。辰阳含住粥,米粒顺着舌面滑,像一群温顺的小鱼,游到喉咙,轻轻炸开,暖成一条线,顺着食道往下爬,爬到胃里,那只一直攥紧的拳头松了松。他听见自己胃“咕咚”一声,像久旱的田裂开第一道缝,拼命吸水。


第二口还没送到,辰熙已半爬半跪扑过来,小手抓住床沿,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节却白得发青。她不敢哭,只把眼睛睁到最大,黑眼珠映着灯,像两粒炭火掉进井里,火里全是饿。辰阳伸手挡住勺,声音哑得不像孩子:“给熙儿留一半。”


灯苗晃得更厉害,墙上的影子瞬间拉长,父亲的影子缺一边,像被刀削去;母亲的影子佝偻,像拉满的弓;妹妹的影子小小一团,随着吞咽一抖一抖,像风中残叶。柳云的手停在半空,勺沿磕在钵沿,“叮”一声脆响,像敲铜锣,锣声未落,门外忽然“哗啦”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被风卷倒,又像是人被掐住脖子拖走,拖两步,没了声息。


辰老四的眉心拧成疙瘩,他独臂按住桌沿,低声喝:“快!”柳云不再犹豫,把剩下的粥倒进一个小木碗,碗底早裂,用麻线箍了三圈,线被灰盐水浸得发黑。她把碗递到辰熙面前,小姑娘扑过去,额头差点磕桌角,她顾不上疼,先张嘴吸了一大口,粥汤顺着嘴角流到下巴,滴在被面上,立刻被破被吸进去,留下一点更深的颜色,像极小的血痕。


喝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把碗往辰阳面前送,声音含在粥里:“哥,还热。”辰阳摇头,伸手抹她嘴角,指尖沾到一粒米,米早凉,他却放进嘴里,慢慢嚼,像嚼一块糖,糖里全是苦。辰熙见哥哥真不吃,才又低头,小口小口啜,每一口都发出满足的叹息,像夜里的小猫,可叹到第三口,灯苗猛地一抖,竟缩成蓝豆大,屋里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像一桶冰水浇头,辰阳听见自己心跳“咚咚”撞胸,也听见门外铁链再次拖响,链声比先前更近,一路拖到门槛下,“咔”地停住,仿佛那东西在等门开。辰老四低吼一声,独臂摸到门闩,把全身重量压上去,闩木“嘎吱”呻吟,却挡不住黑暗从缝里渗,像墨汁滴进清水,一路染黑地面,染到辰阳脚尖,他猛地缩脚,却觉脚背一凉,像被舌头舔过。


柳云扑到灯前,用身体挡风,嘴对灯苗哈气,哈出几口白雾,灯芯才又颤颤巍巍站起,光重新撑开,照见门槛下那抹黑正慢慢退,像被烫到的蛇,蛇鳞刮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声很小,却刮得所有人牙根发酸。灯苗稳了,可只剩黄豆半粒大,灰盐已烧到尽头,谁都知道,它撑不过百息。


父母谁也没提吃粥,柳云把空钵倒扣,用指尖刮了刮,刮出几星米糊,放进自己嘴里,吮了吮,像吮最后一粒盐。辰老四仍顶着门,背对屋内,背影像一截被雷劈过的老树,树心早空,却还不肯倒。辰阳躺回去,胃里有了一点点重量,可心却更沉,他闭上眼,听见母亲把妹妹搂进怀,轻轻拍背,嘴里哼着走调的小调,调子像钝锯,来回拉,拉得人心口发酸。


灯芯“噼啪”一声轻爆,爆出最后一星红,红像将坠的夕阳,夕阳里辰阳看见自己影子贴在墙上,影子瘦得薄纸一样,却死死攥着拳。他忽然明白,这盏灯再破,也是命;粥再稀,也是命;门外黑暗再大,也总得有人活下去。他咬住牙,听见自己小声说:“活下去。”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进黑夜里,钉进骨头里。


话音未落,灯灭。黑暗“呼”地灌满屋子,像掀翻的锅,把所有人扣在锅底。可就在锅底最黑处,辰阳仍睁着眼,他听见铁链声再次响起,一路往屋后去,链那头不知拖着什么,拖得极慢,像在找下一个门。风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心跳声里,他把手伸到褥下,摸到一根草梗,草梗冰凉,他却攥得死紧——


天亮前,他得想出法子,让灯再亮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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