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opsis
巨型外星金屬飛船「利維坦」撞擊地球。它帶來的不僅是寒冬,還有一種神祕的藍色外星金屬能量——「核心粒子(Core Particle)」。
地表上的人類為了對抗極寒,學會利用「核心粒子」來強化肉體,或將身體部位、舊兵器與飛船碎片融為一體,稱為「武裝化」。
Chapter1
若是能将目光像手术刀一般切开这层叠的钢铁地层,自上而下望去,或许能看到某种滑稽的对比。
最顶端的三个楼层被称为“菁英区”。那里的墙壁是暖色的,地热泵将充足的蒸汽送入每一个阀门,甚至连空气都带着人工模拟出来的日照香气。穿着整洁军服的人斜靠在天鹅绒沙发里,指缝中夹着昂贵的机械雪茄,蓝色的烟雾在温暖的地磁灯光下缓缓散开。
但这种光亮在越过第五层后就迅速衰败了。
越往深处,文明的余温就越是稀薄。当重力感应器微弱地跳动到第九层时,一切都变得扁平而死寂。摄像机的镜头如果此时坠落到这里,只能捕捉到大片大片褪色的黑。这里是“回收区”,是这座名为“钢铁温室”的庞大坟墓的最底部,也是最接近深渊的地方。
惨白的工业日光灯在高耸的管道顶端闪烁着,频率不稳定地发出“嘶嘶”的电流声。灯光打在层层堆叠的金属废墟上,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僵硬光泽。那是“利维坦”——那艘曾经撞碎了世界的外星飞船——它在这儿留下的尸骸碎片。
林熙跪在这堆破碎的黑铁山里,身体微微蜷缩,像是一只畏缩的灰蛾。
她那件大得过分的旧防寒大衣上横七竖八地贴着黑色的绝缘胶带,那是为了补上那些被尖锐金属划破的口子。大衣的领口被她拉得极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陷在阴影里的眼睛。
指缝里的铁屑是洗不净的。
她用力扣住右手,试图剔除指甲盖边缘那层诡异的死灰色。可那灰色已经不再只是附着在皮肤表面的污垢,它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某种霉斑,在惨白的灯光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微弱的青色。
这是“粒子融血”的前奏,是每一个第九层回收工逃不掉的诅咒。
“……咳。”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林熙的指尖剧烈地颤了一下,她迅速转过身,看到父亲正弯着腰,双手死死抠住那辆装载废铁的推车边缘。
父亲的动作极其沉慢,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从风箱里拉动带刺的铁丝。他脸上戴着的那个再生纸面罩早已过了滤網的使用期限,边缘处因为长年受潮而泛着焦黄的褶皱。
“爸爸……”
林熙的声音压在呼吸阀后面,听起来沙哑且微弱。她快步走过去,脚下的金属碎屑发出一阵干涩的、锯齿摩擦般的声音。
“扶……我一下。”父亲的声音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研磨,“还有多少?”
林熙低下头看了一眼推车。
在那堆扭曲的、布满辐射黑斑的引擎翼片与断裂的导能管中间,那一小堆只有黑胡椒大小的“低纯度黑铁残渣”显得格外寒碜。黑铁残渣在地磁感应下微微颤动着,像一堆死去后又被电击的虫尸。
“快八公斤了。”她撒了谎,声音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其实只有六公斤左右。如果凑不够今天的十公斤配额,明早发放配额的农业监工就会划掉他们一家的名字。在零下四十摄氏度的永夜地底,没有那两块散发着化工味儿的昆虫膏,等待他们的只有在睡眠中逐渐消失的体温。
父亲没说话,只是剧烈地抖落了一下肩膀。他试图重新站直,但膝盖弯曲的角度透着一种近乎崩断的僵硬。
林熙伸出手,想要接过推车的把手。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推车上的黑铁边缘时,一股细微的、冰冷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钻进了心脏。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单纯的电击,而更像是一根微小到看不见的针,在贪婪地吮吸着她体内的热量。
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大衣袖口下,那抹原本死灰色的指甲缝里,隐约流转过一丝极细的、靛蓝色的微光。
“别碰……这些原矿。”父亲粗暴地推开了她的手,但那股力气却像是一团棉花,软绵绵地滑落下去,“你还年轻……你的肺还能用。”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便开始剧烈地起伏起来。
那是一种从肺部最深处爆发出来的痉挛。林熙惊恐地看着父亲紧紧捂住面罩,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一样弯了下去。面罩的滤网处迅速染开了一抹极其粘稠的、深沉的黑色。
不是鲜红色的血,是黑色的。
那深黑色的血液里夹杂着细碎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屑末,那是肺部组织被重金属微粒彻底纤维化后剥落的残片。黑血滴落在推车里的废铁上,发出轻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爸爸!”
林熙一把抱住父亲摇晃的身体。父亲的体温低得吓人,隔着那层单薄的、补满胶带的衣服,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拥抱着一块正在结冰的废铁。
父亲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污浊的空气,肺部的杂音响得像是有人在用铁锤敲打坏掉的锅炉。
“走……走啊……”父亲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几个字,那双因为尘肺病而浑浊不堪的眼睛里,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就在这一刻,原本就昏暗的第九层空间,突然被一种极其刺眼的、令人心跳骤停的颜色所笼罩。
“——警告!——警告!——”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狭窄的管道回廊里炸响。每一盏惨白的日光灯都同步转化为了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赤红色。这种红芒在冰冷的金属堆上横冲直撞,将每一块废铁的影子都拉扯得如同狰狞的厉鬼。
林熙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回廊尽头,那扇通往第八层的沉重铅封隔离闸门,正发出沉闷而决绝的机械轰鸣声。
那是液压系统在强制复位的声音。原本应该在下午六点才关闭的生活区通道,此刻正以一种几乎是砸落的速度向下坠去。
“怎么回事?还没到时间!”
林熙惊叫起来。她看到闸门上方那块老旧的显示屏上,鲜红的字体疯狂地跳动着:
【能源余量警戒值不足,执行强制区域性封锁。】
【第九层,已进入静默清理序列。】
所谓的“静默清理”,在底层的黑语里只有一个意思——为了保住上层的温度,最底层的氧气与热能将被彻底切断。
“嘭——!!!”
一声巨响,沉重的钢铁闸门彻底砸在了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了漫天带毒的灰尘。
火花溅射,红色的警告灯在林熙绝望的视野中无尽地闪烁。她怀里抱着的父亲已经不再咳嗽,只是发出了某种微弱的、濒死的咯咯声。
四周的温度开始断崖式下跌。通风口的风扇轴承缓慢地停了下来,空气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死亡的死灰色,正从地层的每一个角落,缓慢而坚定地向他们漫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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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突击铳的枪口还带着尚未散尽的灼热,混合着粗劣发射药的余味,死死抵住林熙的额头。
枪身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陆言握枪的手正承受着狂暴的负荷。在那件残破的战
那柄足以劈开废弃列车车厢的黑铁巨斧,在永夜的寒风中划出了一道浑浊的弧线。
陆言仰着头,视野里仅存的红芒被那一层厚重的黑影迅速吞噬。他能感觉到斧刃挤压空气产生的气压——
第一枚火炮的轰鸣声尚在空气中激荡,战场的雪幕已被这一声巨响强行震碎。灼热的冲击波呈放射状扩散,将火车站场废墟间的积雪瞬间升华为稀薄的雾气。
陆言
风雪在废墟间发出一阵紧似一阵的呜咽,像是有万千冤魂在铁轨尽头徘徊。
这片沉睡在永夜里的火车站场曾是旧世界的交通枢纽,如今只剩下一具具臃肿而锈蚀的钢铁尸骸,横七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