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opsis
五年前,十七岁的白石美香从学校天台跳下,案件草草结案。五年后,七个与她死亡相关的人收到神秘邀请,聚集在偏远山区的雪见庄。暴风雪封山,食物有限,神秘广播响起——"七天内找出真相,否则都会死在这里。"随着饥饿和恐惧的加剧,埋藏的秘密逐一暴露...当真相大白时,复仇才刚刚开始。
Chapter1
如果在那一刻之前有人问江户川合平,所谓“生活”究竟是什么,他大概会指指那个只剩下半瓶过期啤酒和两盒发霉纳豆的冰箱,再扯扯身上那件沾着烟味和廉价咖啡渍的警局制服。
这就是生活。处理完一起为了两条秋刀鱼大打出手的家庭纠纷,又在便利店门口抓了两个还没成年的小偷,接着拖着像被水浸透的海绵一样沉重的身体回到这间三十平米的房屋。
他把制服外套脱下来,随手往那个已经堆成小山的沙发上一扔,“啪嗒”一声,一把备用钥匙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他没去捡,只是赤着脚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过期的纳豆散发着一股令人绝望的酸味,像极了他这五年来停滞不前的人生。
“还是叫外卖吧。”
他嘟囔着,伸手去摸裤兜里的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楼下的信箱好像已经一天没看过了。
这种老式公寓的信箱总是塞满了推销廉价风俗店的广告和催缴水电费的通知单,通常只需一眼就能扫进垃圾桶。合平趿拉着拖鞋下楼,生锈的信箱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除了意料之中的花花绿绿的废纸,一封米色的信封显得格外突兀。
那信封用的纸张极厚,摸上去有种在摸天鹅绒的错觉,边缘烫着一圈精致的金边。上面没有邮戳,只有一行用黑色钢笔手写的地址和名字。那字迹遒劲有力,每一个笔锋都像是一把小刀刻进纸里。
“诚邀江户川合平先生于雪见庄参加白石美香去世五周年纪念聚会”
合平拆信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那明明是很轻的一张纸,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铁烙,烫得他指尖发疼。
白石美香。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被强行咽下去的鱼刺,已经在喉咙深处卡了整整五年,早已和血肉长在了一起,只要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出一阵剧烈的钝痛。他胃里一阵痉挛,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排斥,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那个从天台上坠落的十七岁少女,那双在停尸间里还没闭上的眼睛,以及那份被匆匆盖章定论为“自杀”的结案报告。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着滋滋的电流声,将那个烫金的名字映得有些扭曲。
次日。
山里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那辆开了八年的二手轿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喘息声,雨刮器机械地摆动着,却怎么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那层蒙蒙的水汽。手机信号早在半小时前就彻底断了,屏幕左上角的那个红叉像是某种不祥的警告。
越往深山开,世界就越安静。城市的喧嚣被层层叠叠的松林吞噬,最后只剩下引擎空洞的轰鸣和偶尔几声凄厉的乌鸦叫声。
雪见庄是一座典型的欧式别墅,突兀地矗立在半山腰的平地上。灰色的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尖顶直刺灰白色的天空,三层楼高的建筑被四周高大的黑松紧紧包围,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在合平靠近时无声地滑开,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廊下。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带着标准得有些僵硬的微笑,但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疲惫。
“您一定是江户川先生。”男人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我是藤原健次郎,受雇管理这座别墅。其他客人都已经到了,请跟我来。”
客厅里的壁炉烧得很旺,木柴爆裂发出“噼啪”的声响,但这股热度似乎并没有传达到在座的几个人身上。
那种气氛很奇怪,像是葬礼前那种必须维持体面却又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的沉默。
六个人,分散坐在那组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藤原健次郎并没有给合平太多观察的时间,他站在客厅中央,像是在宣读一份法庭名单:
“这位是北村平先生,是美香小姐生前的男朋友。”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缩在单人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他长得很清秀,但这副皮囊现在却像是个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和惊恐混合的味道。
“小清水百合小姐,是美香小姐生前最要好的闺蜜。”
坐在北村平对面的女孩抬起头,那是一张清纯得如同白纸一样的脸,只是眼眶红肿得厉害,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已经揉皱的手帕。她看了一眼北村平,又迅速地把头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铃木奈央老师,美香小姐的班主任。”
那个穿着深灰色套装的中年女人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她的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唯一没有弯曲的钢筋。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而审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威严和刻板。
“东谷准太先生,美香小姐生前的...追求者。”
最角落里的那个瘦弱青年猛地抖了一下。他穿着一件大两号的卫衣,整个人几乎要缩进那堆布料里。那双眼睛在杂乱的刘海后面闪烁不定,快速地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在寻找逃跑的洞口。
“还有这位,远坂真守医生,美香小姐学校里的心理咨询师。”
最后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微笑着朝合平点了点头。他看起来温文尔雅,那种可靠的气质和这里紧绷的空气格格不入。
“这位是五年前负责美香小姐自杀案件的江户川合平警官。”藤原健次郎向众人介绍道。
学生、老师、心理咨询师,还有刑警。
“那个……”小清水百合的声音细若蚊蝇,打破了沉默,“请问到底是谁邀请我们来的?”
“抱歉,雇主并没有告诉我具体情况。”藤原健次郎给每个人面前的茶杯续上红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表演,“我只是按照吩咐,在这个特定的日期把各位请来,并准备后续的招待。”
没有人再追问。北村平依然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那里有什么极其有趣的图案;东谷准太则在偷偷观察着小清水百合,眼神里混杂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嘲讽和怨毒;而远坂真守则端着茶杯,透过镜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切。
晚餐的时间到了。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法式料理,银质餐具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光芒,却照不亮每个人脸上的阴霾。只有刀叉触碰瓷盘的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真没想到,五年了。”小清水百合切着盘子里的小羊排,手抖了一下,刀锋划过盘子发出一声尖啸,“还能因为美香聚在一起。”
铃木奈央放下刀叉,那张严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像是戴着一张石膏面具:“是啊,美香是个好孩子。作为曾经的班主任,我一直为那件事感到遗憾。”
她的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任何情感的起伏,就像是在朗读一篇早已背熟的课文。
一直沉默不语的北村平突然把叉子扔在了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抓起酒杯,把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东谷准太坐在他对面,死死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那是某种看见猎物落入陷阱的快意,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自卑掩盖下去。
“江户川警官。”一直优雅用餐的远坂真守突然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您还记得当年的调查情况吗?那起案子如果不算复杂的话,应该给您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吧?”
合平拿着餐叉的手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都那一瞬间停滞了。小清水百合屏住了呼吸,铃木奈央的眉头微微皱起,就连一直低着头的北村平也抬起了充血的眼睛。
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
“记得一些。”合平把一块土豆送进嘴里,那种绵软的口感没能缓解他胃部的僵硬,他谨慎地咀嚼着词句,“是个不幸的学生自杀案,当时判定是学业压力过大。”
“学业压力”这四个字一出口,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清水百合猛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北村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指在桌布上抓出了死褶;东谷准太则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声音里不难听出讥讽。
合平默默地观察着这些反应,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那种职业性的直觉告诉他,这张桌子底下的暗流比他想象的还要汹涌。这里的每个人都在演戏,都在努力维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生怕哪个错误的音符会引发雪崩。
晚餐结束后,藤原健次郎把每个人领到了二楼的客房。
合平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陈设简单却不失格调,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世界。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在墨黑色的夜空中无声地翻滚、坠落,像是无数撕碎的秘密。那个叫白石美香的女孩,五年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像一片雪花一样从天台坠落,最后融化在肮脏的泥土里?
他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那个五年前被他亲手结案的卷宗在脑海里开始疯狂地翻动,而脑海里最深处的记忆,此刻都随着这漫天的飞雪复苏了。
这个被暴雪封锁的山庄,这群怀揣着不可告人秘密的人。
一切才刚刚开始。
合平看着窗外逐渐被积雪染白的松林,那片白色纯净得令人窒息,仿佛正张开巨大的嘴,准备吞噬掉所有的罪恶与谎言。
“真是个……漫长的夜晚啊。”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了一句,转身走向床边,将被子拉过头顶,试图在黑暗中寻找那一丝并不存在的安宁。
窗外,风雪愈发猛烈,撞击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Latest Chapters
第七天的黎明,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但这美丽的景色对于别墅里的两个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面对合平的质疑,藤原健次郎终于不再伪装。他缓缓走到美香的照片前,开始撕下脸上
铃木奈央的死亡彻底打破了最后的理智防线。极度的饥饿、恐惧和愧疚让人性中最丑恶的一面暴露无遗。
第六天的早晨,别墅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铃木奈央的尸体被搬到了地下室,但血腥味依然在空气中
第五天的黎明格外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别墅里的气氛也达到了最紧张的程度,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早餐时,藤原健次郎端上来的食物少得可怜——每人只有几
第四天的早晨,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憔悴。食物的严格配给开始显现效果——每顿饭只有平时的一半分量,胃部的空虚感让人难以集中注意力。更糟糕的是,暴风雪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积雪反而越来越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