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上，老班主任拍着贺远洲的肩膀笑问，「你俩谈了八年，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我下意识看向他，他正低头给对面的女生剥虾。

那女人叫韩若，穿了件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坐在他正对面。

「远洲你倒是表个态呀！」

「人家小棠等你多少年了！」

他剥好的虾稳稳放进那女生碗里，头都没抬。

整桌人渐渐没了声。

我攥着筷子，胃口全无。

他依旧在剥虾。

那双手我太熟了，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我等了八年，他连一枚戒指都没给我买过。

每次我提起，他就说「又不差那个形式感」。

剥好的虾稳稳放进韩若碗里。

韩若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这才抬头，拿起湿纸巾慢慢擦手。

……

韩若不是我们班的。

但贺远洲偏偏把她带来了，说是「顺路」。

整桌人在等他回答。

我也在等。

他扔掉纸巾，端起面前那杯啤酒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不行。

「小棠，韩若她怀孕了，我得先对孩子负责。」

包厢里一瞬间安静了。

班主任端酒的手僵在半空。

我旁边的赵敏「啪」一声放下了筷子。

贺远洲看了看满桌的表情，好像嫌不够清楚，又补了一句。

「你大度点。」

四个字。

轻飘飘的，从他嘴里吐出来，好像他只是在说今晚加一道菜。

韩若声音细细的，带着鼻音，手覆在小腹上。

「棠姐，我不是故意的，孩子都三个月了……你能再让让我吗？」

赵敏直接拍桌站了起来。

「贺远洲你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我拽住她的胳膊。

「坐下。」

赵敏瞪着我：「你还护着他？」

我没回答。

看着韩若那张做足了委屈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三个月。

也就是说，我生日那天他说出差去不了，是去陪她产检。

上个月我胃病犯了，他说项目结算走不开，大概也是在她身边。

我把每一笔时间线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清清楚楚的。

清楚到我都懒得质问。

「行。」

我开口了。

满桌人看过来。

贺远洲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韩若也愣了，手还搁在肚子上，表情有点没收住。

我平静地拿起手机，打开相册，找到昨天的照片。

移民签证。

审批通过，下周生效。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推到桌子中间。

「你让我大度，我比你想的大度。」

贺远洲的笑僵在脸上。

他伸手拿过我的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你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拿回手机，点开银行流水，翻到第一页。

「2016 年 8 月，你考研二战没钱交学费，我转了一万二。」

「2017 年 3 月，你实习租房押三付一，我出的。」

「2018 到 2023 年，房租水电你的车贷信用卡，加上你妈住院那两次，一共二十三万四千七。」

我把手机再次放到桌面上。

「转账记录都在，你核实一下。」

整张桌没人说话了。

连班主任都放下了酒杯。

贺远洲看着那串数字，喉结动了一下。

「林棠，你现在跟我算钱？」

「不算。」我站起来，拿上包，「算不回来的东西太多了，这些钱就当我交的学费。」

赵敏跟着站起来。

韩若的委屈表情挂不住了，嘴唇动了动。

贺远洲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你坐下，有话好好说。」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松开。」

「你先坐下。」

「贺远洲，松开。」

他盯着我，大概从来没见过我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

八年了，吵架都是我先认错。

他的手慢慢松了。

我拉着赵敏走出包厢，关门的时候听见韩若细声细气地说了句什么。

没听清，也没兴趣听。

走廊里赵敏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疯了？你真走？」

我回了她一个字。

「嗯。」

拉黑谈了八年的男友消失后，渣男疯了 —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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