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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像一层冷霜，铺在空地中央。
Neyara 的指尖仍停在空中，仿佛刚刚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Willowbrook。”她又念一次，声音比夜风还低，“人类的舌头总爱磨损旧名字，却忘了名字底下埋着的刺。”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苦。“我来不是为了拔刺，”我抬起空着的双手，“只是想找一条路，不带走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

她侧头，耳尖在银辉里微微发亮，像一把磨快的月刃。

“证明。”
两个字，落地生钉。

下一秒，脚边的藤蔓活了。它们蜷曲成环，托起一片细长的银叶，叶缘仍挂着黎明的露水，晃也不晃。

Neyara 用掌心接住，递到我面前。
“用血喂它。若叶枯，你走；若叶生，你留。”

我盯着那片叶子，脉络里流动着淡绿的微光，像一条刚醒的幼蛇。

“要多少血？”
“多到让你记得痛。”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潮汛的回声。

我抽出靴侧的短匕，锋口在月光下一闪，像冰裂的细纹。掌心摊开，冷风立刻贴上皮肤。

刀尖划过，血珠滚得比我想的更快，沉甸甸地坠在叶心。

啪嗒。

银叶颤了一下，脉络骤然亮起，绿得近乎刺耳。血滴被叶脉撕成细丝，沿着纹路奔跑，像铁屑被磁石吸走。

我屏住呼吸，等待枯萎。

可叶子没有卷曲，反而在血线上抽出一条新芽，嫩得几乎透明。新芽翘头，轻轻碰了碰我的虎口，像某种温驯的小兽，嗅了嗅，又缩回去。

森林忽然安静。
虫声、风声、我自己的心跳，全被抽走。

Neyara 的瞳孔在幽暗里放大，映出那条新芽，也映出我因为失血而微颤的嘴角。

“它认了你。”她低声说，像在宣判，又像在叹息。

我握紧拳头，血还在指缝间渗，却不再滴落，仿佛被土地悄悄喝干。

“现在，”我嗓子发哑，“可以告诉我路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让那片银叶飘回藤蔓之间。藤蔓收拢，像合上旧书的一页。

“路不是给的，是还的。”她转身，示意我跟着。

我们沿着一条被月光漂白的倒木前行，脚下腐叶发出湿软的咕唧声。

“你听得见它们吗？”她忽然问。

“谁？”
“林灵。”

我停步，竖起耳朵——除了自己残余的耳鸣，什么也没有。

Neyara 把掌心贴向身旁的冷杉，树皮上的苔藓立刻亮起星点绿火，像被唤醒的萤火。

“它们睡了太久，忘了人类的呼吸。”她回头看我，目光第一次没有敌意，却带着更深的沟壑，“Willowbrook 曾是叫醒它们的人。”

我皱眉，“我曾祖父的日记里，只提到‘守林人’三个字，没写怎么叫醒。”

“因为叫醒的代价，他付不起，于是逃了。”
她的声音混进远处闷雷，像把钝刀，慢慢割开旧布。

“什么代价？”
“誓约重启，代价也由你继承。”

雷声滚过，没有雨，只有风忽然转冷，像从山脊背面吹来冬夜的余息。

我打了个寒战，掌心那道刀口又开始跳痛，仿佛里面的血脉与远处雷响同频。

Neyara 伸手，指尖轻触我腕上的血痕，一抹绿光顺着皮肤爬进去，像藤蔓钻墙，疼得我咬牙。

“标记已下。”她收回手，绿光隐没，“再踏进深处，林灵会把你当旧债的利息。”

我苦笑，“听起来我没得选。”
“选择是人类的幻觉。”她继续往前走，声音被夜潮吞没一半，“森林只记得欠与还。”

月光斜落，把我们的影子钉在倒木上，一长一短，像两根未刻完的碑。

我抬头，看见前方黑暗里浮起更多绿火，一粒接一粒，悬在枝头，像无声的眼睛，睁开，又闭上。

Neyara 的背影在绿光之间忽明忽暗，像一条随时会断的桥。

我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血味还在口腔里打转，提醒我：
门已开，债已认，回头路早被藤蔓悄悄缝死。

Neyara: The Guardian of the Eternal Forest — The Withered Moon Deer and the Weaver's De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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