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起时，陆轩正把《有机化学》往书包里塞。

那声音不像消防铃，倒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频率越来越高，最后“哔——”地炸开。

他愣了半秒，抬头看见自习室的天花板灯管闪了两下，灭了。

“搞什么？”

后排的男生骂了一句，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第一声尖叫。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多米诺骨牌，整条校道瞬间沸腾。

陆轩冲到窗边。

夕阳把图书馆前的广场照得通红，一群穿军训服的大一新生扔下枪模型，抱头鼠窜。

在他们身后，几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正把人扑倒，动作迟缓却力气大得吓人——

他亲眼看见穿篮球服的壮汉被一把扯住胳膊，像撕信封一样，“刺啦”一声，整条袖子连皮带肉没了。

血珠溅在广场地砖上，被夕阳照得发亮。

“关门！”

有人喊。

陆轩回头，发现苏清雪已经站在门口，单手拽着厚重的实木门，指节发白。

她今天没扎马尾，黑发垂到锁骨，衬得脸色更冷。

“还发什么呆？”

她低吼。

陆轩这才听见走廊里已经乱了，脚步声、哭喊声、玻璃碎裂声混成一锅粥。

他冲过去，两人一起把门撞上，插销“咔嗒”扣死。

几乎同一秒，门外“砰”地一震。

不是撞门，是肉体拍在门板上的闷响，接着是指甲刮木头的声音，“吱——吱——”，像猫在夜里磨爪。

陆轩的后背瞬间湿透。

他死死顶着门，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一次比一次重，门缝开始往里渗风，带着腥甜味。

“书架。”

苏清雪喘着气，指向东侧那排铁皮书架。

两人合力推，金属脚底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滋啦”声。

书架倒下的瞬间，陆轩看见门缝外一只灰白的眼球，瞳孔缩成针尖，正贴着缝隙往里看。

他猛地用力，书架“咣当”把门堵死。

世界安静了两秒。

只剩他和苏清雪的呼吸，像破风箱，一高一低。

“……那是什么？”

他听见自己声音发干。

“不知道。”

苏清雪抹了把脸，手背沾了灰，留下三道黑印，“但肯定不是人。”

陆轩想笑，嘴角却僵住。

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像筛糠，停不下来。

外头的尖叫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

“咔嚓、咔嚓”，像有人在啃脆骨，偶尔夹杂着低低的呜咽。

他忽然想起书包侧袋里的矿泉水，拧开灌了半瓶，水顺着下巴流到领口，冰凉。

“我们得报警。”

他说，摸手机，屏幕却一片花，信号格空得干净。

“没信号。”

苏清雪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又扔回口袋，“图书馆有应急广播，去二楼中控室。”

“怎么上去？”

陆轩看向楼梯口，那里黑漆漆的，应急灯一闪一闪，像坏掉的霓虹。

“我走前，你断后。”

苏清雪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桌腿，实木，掂了掂，递给他，“拿着。”

陆轩接过，掌心全是汗，差点滑脱。

两人贴着墙根往楼梯挪。

每走一步，木地板就“吱”一声，像在提醒暗处的猎手。

快到楼梯口时，陆轩踩到一本书，脚下一滑，膝盖“咚”地磕地。

疼痛还没窜上来，头顶的应急灯“啪”地炸了，玻璃碴子撒了一头。

黑暗压下的瞬间，他听见楼上传来拖步声。

“沙——沙——”

像有人拖着腿，一步一步，往楼梯口来。

苏清雪猛地拽住他后领，把人往后拖。

下一秒，楼梯转角探下一只胳膊，皮肤青白，五指不自然地反折，像被拧坏的塑料衣架。

那手在空气里抓了两下，没抓到，接着一颗头垂下来——

头发一半黏在头皮，一半垂到眼前，嘴角裂到耳根，挂着碎肉。

它张嘴，发出“嗬”的一声，像在笑。

陆轩的脑子“嗡”地炸开。

他感觉自己被扔进冰窟，心脏跳得一下比一下重，像有人拿锤子往胸腔里钉钉子。

“跑！”

苏清雪低喝，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轩想跑，腿却软成面条，刚撑起一半，又跪回去。

那怪物已经整个扑下楼梯，四肢着地，脊椎弓成一张拉满的弓，下一秒就要弹起。

生死之间，陆轩听见“叮”的一声。

不是金属，不是玻璃，是直接在脑仁里响起的机械音——

【概念合成系统启动。】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

【是否立即合成临时武器？】

他愣了半秒，狂喜与恐惧同时炸开，像有人往血管里灌了滚烫的辣椒油。

“合……合！”

他嘶吼，声音破得不像自己的。

【请提供材料。】

材料？

他低头，看见脚边正是刚才推倒的铁皮书架，断口锋利，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这个！”

他扑过去，双手抱住书架残骸，掌心瞬间被割开，血顺着铁皮往下淌。

【检测到金属：低碳钢，含量92%。】

【检测到生物质：血液，人类O型。】

【合成方案：折叠式手半剑，长度70cm，刃口淬火，需消耗书架金属+200ml血液。】

“随……随便！”

陆轩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快！”

下一秒，掌心的血像被抽走，铁皮书架开始融化，银灰色金属流沿着他手臂往上爬，冰凉，像无数条蛇。

苏清雪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黑暗中，陆轩跪在地上，双臂被金属包裹，像被一只液态手套死死攥住。

金属越聚越厚，最后“铮”地一声，凝成一把剑。

剑身不亮，反而泛着暗红，像淬了血。

怪物已扑到半空。

陆轩本能地抬手，剑尖朝上，一记笨拙的上撩。

“噗——”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只有钝刀剁排骨的闷声。

怪物从胸口到头顶被劈成两半，黑血泼了陆轩一脸，滚烫，带着酸腐的臭。

两半尸体“啪嗒”落地，还在抽搐，像被切断的蚯蚓。

陆轩跪在那里，剑尖杵地，大口喘气，肺里火烧火燎。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背的伤口已经止血，却留下一道银灰色的细线，像金属长进了肉里。

“……你做了什么？”

苏清雪的声音在发抖，却不再往后退。

陆轩抬头，脸上全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我也不知道。”

他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但它好像听我的。”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弯腰，捡起另一半尸体旁的桌腿，递给他。

“还能再劈一次吗？”

陆轩接过，掌心银线一闪，桌腿“咔”地裂开，木纤维重新缠绕，变成一把短柄斧。

他愣住，随即点头。

“能。”

“那就带路。”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点颤，却站到他身侧，“去中控室。”

陆轩拄剑站起，腿还在打晃，却不再软。

他回头，看见苏清雪把一缕垂到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抖，眼神却定定看着他。

“别怕。”

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断后。”

苏清雪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

掌心冰凉，却像烙铁，烫得他一哆嗦。

“一起。”

她声音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狠劲，“要死也一起。”

陆轩没再说话，只是反手，把那只冰凉的手握进掌心。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碎玻璃和血，往楼梯上走。

应急灯再次闪起时，照亮他们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未出鞘的剑。

末世合成系统：称霸新纪元 — 第五章·猩红之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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