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林家府邸的青瓦染上了一层凄艳的颜色。

林珏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但他依旧挺直了腰杆。他面前，是一地狼藉的陶瓷碎片，和一滩正迅速渗入泥土、散发着苦涩药香的深褐色液体。

那是母亲不舍昼夜给自己熬煮出来的汤药。

一个月后，就是林家五年一度的家族大考。按照族规，无法通过最低标准的庶出子弟，将被废除武道资格，发配到偏远的庄子里自生自灭。

他不过是想要为自己和娘亲寻得一个庇护，没想到被林傲撞见，当即一脚踢到林珏肩头。

本就瘦弱的少年人摇摇晃晃没站稳，那碗汤药就这么喂了脚下褐色的泥土。

林珏红着眼瞪着林傲。

“废物，看什么看？”比自己年长不了多少的少年靴尖踢了踢林珏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一副死人脸，是想让我再赏你几脚吗？”

林傲是林家的嫡长子，被誉为百年不遇的武学天才。

而林珏，只是一个连气感都无法凝聚的庶子，一个活在天才光环阴影下的“废物”。

纷争起来，林家只会责怪林珏母子冲撞了林家家住掌上的儿子。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强者为尊。

不能打通经脉，在武道上没有造诣，就注定是被人欺凌的弃子。

“珏儿！”

身材瘦弱的妇人快步从破败的院内跑出，她将林珏护在身后，脸色是病弱的白：“大少爷，珏儿他不是故意的，您……”

”不是故意的？“他哼笑，”那又怎样，对这种废物，本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有，苏姨娘，与其护着你这个废物儿子，还不如寻求其他庇护方法呢。“

言语作罢，林傲身后的小跟班都尽数笑起来，有些过分的，甚至用恶心的眼光上下打量苏姨娘尽管瘦弱但颇具韵味的身体。

耻辱，极端的耻辱。

林珏握紧拳头，把娘亲拉到自己身后，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这下彻底惹恼了林傲，他恶狠狠踢了林珏一脚：”废物！“

说完，他仿佛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掸了掸衣角，带着一众跟班，扬长而去。

林珏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他感受到的，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比那深刻千百倍的羞辱。

他恨自己的无能，更恨自己让母亲跟着受辱。

苏姨娘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试图从泥土里捧起一点残存的药液，可那液体早已与尘土混为一体。

她的眼圈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回过头，用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看着儿子，轻声说：“没关系，珏儿，没事的……娘再去想办法。”

看着母亲故作坚强的笑容，林珏更是心痛难当。

他没有说任何话语，因为他知道，没有办法了。

最后的稻草，断了。

逆命修罗 —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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